興義往事
發布: 印象黔西南   來源: 印象黔西南 | 2018-07-25 21:03 [轉載]
興義往事
初中畢業后,立即就進入興義一中讀高中。那時的高中是兩年,一開學就“三學”,學工學農學軍,各一個月。在當地的一個國營無線電廠,我們幾個十分喜歡無線電的同學被分到了這個廠,按計劃是要學習三個月的,過了有一個多月吧,這時鄧小平同志復出,提出了學習書本知識的要求。于是我們都回到了學校,由于我們回去得比較晚,好座位都沒有了,于是我們幾個都被安在了第一排,緊挨著我第二排的一個女同學,長著一張圓圓的臉,兩頰常常是紅撲撲的,一笑,兩個小酒窩露出來,十分好看,這個叫王小梅的女同學比較活潑,愛笑,成績比較好,于是我經常問她。
每天打掃教室是輪流的,按照直排順序,我和她分在一塊。每次我們打掃都配合默契,我去打水,摞凳子,她掃。等干完活,學校里都沒有人了,天也擦黑了。我們就一塊回家,她家住在政府大院,我家比她家遠一點。每次分手的時候,她都叫我去她家玩。當然我沒有去,因為要急著回家吃飯呢。我的成績在她的幫助下有比較大的提高。后來不知是怎么啦,我就暗戀上她了。那時人都比較封閉保守,就是對一個人有愛,也不敢說出來的。記得有一次,她突然看見我寫的一篇日記,里面有我對她的描述,當著我的面,她的臉突然紅了,我也非常不好意思,立馬把那篇日記搶過來,不讓她看。
在下學期開學的時候,我們被分在學校的農場學農,在一個月的學農中,天天相處,我已經悄悄喜歡上了她??墒俏矣^察她對我并沒有什么喜歡我的舉動,在那樣的保守和批判年代,我是不敢表白的,只能把這份感情放在心底深處。有一次,農場放假,她要回去,臨走的時候,她說要我去住她的床,她怕丟東西。那天晚上,我蓋上她的被子,讓我一夜難眠...這一輩子,這是一個最難忘的記憶了。
有一天,我們回家時,她要我去她家玩。那天不知是什么原因,我就去了。去到她的二樓小木屋(老式建筑),里面布置得十分整潔,溫馨。有兩張單人床,她說那是她姐姐的,但不再住了,已經下鄉去當知青了(后來巧的是,她的姐姐在工廠里當播音員,我也在這個廠里,但是她不認識我,我那時也沒有說)。坐了一會,王小梅就給我說,我們快畢業了,我可能是要去當知青,你給我寫信吧。我點頭答應了。
高中畢業后,她去當了知青,她去的那個點離城有一百多公里,交通十分不便,聽說一個星期才有一趟班車。我因為屬于“四不下”政策,就被招去當了工人。到了廠里后,我就給她寫了信。然而好久也沒有見她回信,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?在近半年多,我連續給她寫了四五封信,都是石沉大海。到了大學后,我又寫了兩封也沒有消息。再后來,就沒有再跟她聯系,以后聽同學說,她沒有考上大學,直接被招工了,在一家大國營廠。我想她可能是不喜歡我,所以我也沒有想辦法聯系她。
其實后來才知道,我寫給她的十幾封信她一封也沒有收到。
許多年過去了。我去省城旅游,同學們聚會,我見到了她。王小梅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王小梅了,當年豐滿的身材現在瘦瘦的,臉蠟黃黃的,還戴了眼鏡。早已是人妻人母,生活和歲月在她臉寫滿了滄桑。我迫不及待把她叫到一邊去,我就問她,我當年給你寫了這么多的信,怎么不見你回一封?
她十分驚訝!嘴張得老大說:“真的嗎?我一封都沒有收的哦!”我也很驚訝。是怎么回事呢?王小梅想了一會說,肯定是生產隊長家兒子卡了,他想跟我好。
就這,在那個荒唐的年代,一個人為的因素,我與王小梅無緣了。我倆說到此,王小梅哭了,我的眼淚也掉了下來。想不到,電視劇里那些情節,在我和王小梅身上發生了...王小梅又說,那你為什么不來找我?我說因為你不回信,我不敢去。“唉,想不到你那么笨?!蓖跣∶氛f。
與王小梅的“情感”,在現在看來,還談不上是什么初戀,只是一種暗戀。因為我們那時是什么也不懂,對于情感也沒有那么認真,更沒有執著的去追求,甚至是去大膽的愛...可惜那時確實不懂,確實傻,所以才真正把那份誠真的感情丟掉了!現在回想起來,十分遺憾。
人的一生當中,往往就是那一個偶然的原因,就會失去了許多,人生的歷史也被改寫了!在以后的日子里,好多事都證實了這一點……
兩碗待客的面條
那是九一年,我在縣里面教師進修學校當教師,兼做班主任。記得是五月份,一個周六下午吧,來進修的老師們都放假回家了。我趁這有時間的功夫,寫稿投給一家報社。這時有人敲門,打開門一看,是我班上的學生,來進修的小學老師樊芬。
我問她怎么還不回家?她遲疑了一會,聲音很?。何也幌牖厝チ?,太遠了,沒有地方可去,我只好到你這兒了。
哦!進來吧。宿舍很小,學校給每個家在外地的老師分了一間小屋,住宿,備課,做飯都在這間房子里。這排宿舍下面是老師住,上面是進修的女教師們住,樊芬就住在樓上集體宿舍里。她家和她所在的學校離縣城有六十多公里,是個偏遠山區,崎嶇的山路來去一趟很不容易,而那時的交通和路況遠不如現在。樊芬是去年才從市里的師范學校畢業的,分回了她的家鄉。
我說你正好沒有事,幫我看看大家寫的作文。樊芬說這能行嗎?我告訴她你只是幫我看看他們寫得有病句和錯別字沒有,注出來,我來寫評語……學生們本來都是老師,一般不會有這些問題的。樊芬看得很仔細,挑了半天,幾乎沒有發現什么。
很快就到傍晚了,是吃飯的時候,學校的集體食堂在末不開伙,我對樊芬說,這樣,我給你下面條吃,我煮的面條很好吃……樊芬雖然是個十分清秀的女子,但我知道她們從農村來的飯量也不小,于是我用一個比較大的碗盆給她盛面。
那時燒的是蜂窩煤,因為有煤煙味,我都是把煤爐提到門外邊。不一會,就把面條做好了。按照我在南方的習慣做法,碗底下事先放好下列作料:豬油,鹽巴,醬油,醋,肉沫,姜粒,油辣椒等,把面撈出蓋在上面后,表面還得放下列東西:小白菜幾匹,兩個荷包蛋,幾?;ㄉ椎取?/span>
熱氣騰騰的面端在樊芬面前,餓了的樊芬亳不客氣,用筷子撥了幾下,就呼嚕吃了起來,邊吃,嘴不停說,好吃,好吃…
一大缽面,樊芬一會就吃完了。她說,老師,您的手藝真好,這是我第一次吃到這么香這么好吃的面,特別是面條里的作料把握得好,不咸不淡的。我說這在南方最簡單的面條,如果有骨頭湯等,那更好吃了。
那時沒有電視機,晚上七點多了,樊芬說,老師,我請你看電影吧。正好也沒有什么事,我說好呀!我騎上那老式28自行車,帶上樊芬去縣城里唯一一家電影院,九十年代初電視節目還不普及,看電影的人還不少,買了票,演的電影我記得是遼沈戰役中的一部。
回來已經是快十一點了。樊芬說,她的被子昨天洗了,還沒有干,我告訴她,我這還有一床被子,還沒有用過,你拿去暫時用吧。第二天早上,她從她們樓上宿舍下來,抱著被子,回到我屋,老師,我今天要去高橋找我的女同學玩,我不打擾你了。高橋在縣城東邊上,有五,六里,我說你騎我的車去,路上注意安全……恩,樊芬騎上車就走了。(往昔經歷,待續)
第二年四月,因為我在報紙上寫稿比較多,市里面一個區宣傳部,直接把我調了去,同時也是為了照顧我父母和家庭……當時費了一番周折,縣教育局已經把我借調了去,做文字工作和攝影。我的調動在這點上遲遲拖了不少時間,當時的麥局長挽留我,后來還是他簽字放了。那時的人事調動不像現在的招聘,想進想出都不是那么容易的。
不過,數年的教師生涯結束了,那時幾乎已經厭倦。
到了新的單位,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高峰,是個北大畢業的,那年,政府號召全民經商,機關干部星期天都上大街擺攤,停薪留職的人辦得比較多,高峰是個不滿足現狀的人,他也在這個時期辦了停薪留職,去他的表哥辦的廠當管理人員。于是,在很長一段時間里,他從大家的視線中消失了。
有一天,下著雨,天氣很冷,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。突然傳來敲門聲,我一打開門,很意外,是高峰,見他全身被雨淋濕,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,眼睛里好像還有淚水。
我趕緊把他讓進屋,坐下后,我問他吃飯沒有?他說沒有。于是我趕緊去把煤爐子打開,給他下面條……做法還是我原來給樊芬做的一樣。
高峰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大碗面條吃完了。他告訴我,他不干了,,,后來聽他斷斷續續的話語中,他與他的表哥合作很不愉快,已經鬧翻了。在外面打拼十分不易,他還是回單位上班。
在以后的日子里,高峰常常對我說,感謝你的那碗面條,讓我在最難過的時候,你給了我安慰和溫暖,面條的好吃是他這一輩子吃到最好也是最難忘的一頓飯……
多年過去了,我也沒有再見到樊芬,只是有一年,在影院街意外碰到楊環,她也是進修的老師,與樊芬是一個鄉的。我問起樊芬的情況,揚環說樊芬過得不順,與丈夫離了婚,自個去南方打工了……高峰我們工作在一起不久,工作的調動,很少見面來往,后來人家升職當了官,我幾乎就沒再見過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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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作者介紹:盧新亞,1958年生,貴州貴定人。少年時代在安龍,后居興義,興義一中高中畢業,就讀興義師專中文系,曾在黔西南州水利電力學校任教,后調至河南洛陽市,在宣傳部門工作直今,已退二線。)